您的位置: 首页 >科研天地>理论前沿

教育是慢的艺术

时间:2009-10-08 来源:转载 作者:张文质 浏览:
分享到:
    许多年来,叶澜教授持之以恒的躬行“新基础教育”的理念,无论到哪所实验学校,她必定要先上教室听课(而且每次都是聚精会神地坐在教室的最前面,她说这样才看得清楚每个学生的“动态”),必定要先和实验教师对话,为他们“捉虫”、指路。如果没有外出,她几乎每周总会安排一天时间,早上六点多钟就出发到一所学校,上午一听就是4节课,中午简单用餐后,就开始评课、交流,然后则是讲座和对学校工作提出自己的意见,她家里人告诉我每次“这样的活动回到家往往要到晚上六七点了”。叶澜老师是当代最有影响的教育学者,她的“田野作业”方式同样令人赞叹、敬佩,启人心智!

  接着我要用刘铁芳的句式(他则得之于作家王蒙)这样说:凡从不进教室,从不听课,从不与教师细致交谈,每到一地必作大报告的那些“学者”的高论,皆不可信。

  当代教育有一惊人现象,就是有越来越多所谓的“名师”在全国大大小小的教研会上“走穴客串”“现场送艺”,而且若稍加注意就会发现他们反反复复“操练”的也就是那么几节“经典”“做课”——有位“名师”这样说,不是我们上不了别的课,而是实在输不起——但是,你“不能不叹服”的是几乎每次都是观者人头攒动,群情高昂,嘉评如潮,真的堪称教育艰难时世中的最壮观的一幕悲喜剧。

  美国教育家博耶说,学校还是小的好。那么“小”到什么程度为好呢?“小到学校所有师生都能彼此叫出对方的名字,亦即人数控制在二三百人内为最佳”,博耶又说:当班生数超过30个人时,教师的注意中心就从对个体的关注转为对班级的控制。这些见解都令人感佩。但博耶一定想不到,在中国有那么多“名师”可以在叫不出一个学生名字的情况下也能把“课做得神采飞扬”,他更不可能想到一些更厉害的“名师”竟可以在体育馆数千名观众面前在叫不出一个学生名字的情况下把“课做得神采飞扬”,也许,从某种意义上说,这正是中国教育胜过美国教育“难能可贵之处”。

  苏霍姆林斯基是个有伟大毅力的教育家,他长期的对学生细致的观察,对思考与写作的坚持,甚至每天一定要境。听两节课的习惯,都是令人景仰的风范,这些行为本身也就是一种教育家的精神。

  我们也能有勇气与毅力对自己的信念坚持不懈吗?特别是校长们是否也能试着每天进课堂,就从“最简单”的听课做起?

  我对60年代、70年代、80年代、90年代出生的人“受教育过程中负担状况”作一个粗略的比较,我发现童年的边界仍在缩小,教育的负担在不断的加大,“应试”的意识越来越深入人心,有时,我会“消极地”想,改革当然重要,但在改革取得成功之前,我只盼望着教育的生态不要继续恶化。

  教师的精力与能力如果仅仅能够应用于日常工作,只能用于维持生存的当务之急,那么教师是很难具有反思力,并将自己的思考转向内在生活与思想的。思考、质疑、在日常教育工作之外的用心,都属于奢侈的消遣,当我们迫于生计,并受制于各种压迫之中,我们的灵魂是粗糙与躁动的,我们的生活更多的是适应与屈从,是消耗与厌倦,我们的一生也将是飘零和混乱的。

  涂尔干曾经在他的教育思想的演进中写道:实际上,教育理念的发展和人的所有发展一样,并不是始终很有规则的。历史上,各种不同的观点你方唱罢我登场,发动了一场场争斗,在这些争斗中,颇有一些正确的观念被扼杀,尽管根据它们内在的价值来判断,它们原本应该留存下来。和别处一样,这里的生存竞争只能产生非常粗略的结果。一般说来,生存下来的也是最具适应性的,最有天赋的观念,但与此相对的是,在种种情势的偶然凑合之下,又有多少成功并无价值可言,又有多少失败和覆亡令人扼腕叹惜。

  在我的笔记本上记录下了罗马尼亚思想家尼明斯库的一段话:

  有时候我不禁会这样想,属于这个时代,并被这个时代的需要与倾向所主宰,成为“成功人士”的那些人,往往是面目可憎的,他们的卑陋和激情恰恰体现了这个时代所信赖的一种“精神”。而我愿我的目光更多的是注视着那些失败者,人微言轻奋力挣扎的人,找不到方向默默生活的人,日益边缘化望不到尽头的人,因为从来,我就只是他们中的一员,我乐于接受这样的处境,并把它看作是自己的命运。

  这些年来我一直倡说生命化教育,强调“教育是一种慢的艺术”,最近读到佐藤学的著作,看到佐藤学也有类似的观点:“这场教育革命要求根本性的结构性的变化。仅此而言,它决非是一场一蹴而就的革命。因为教育实践是一种文化,而文化变革越是缓慢,才越能得到确实的成果。”此外佐藤学还主张教育变革应该是“静悄悄的革命”,认为它是从一个个教室里萌生出来的,是植根于下层的民主主义的,以学校和社区为基地而进行的革命,是支持每个学生的多元化个性的革命,是促进教师的自立性和创造的革命,这些都是能给予人启迪的见解。

  其实任何猛烈、“激进”的变革不仅危险,而且遵循的从来都是自上而下的大一统模式,它所能借助的往往就是“政治优势”,因此“运动模式”也就成了这种所谓的“变革”的常见形态,但是在它的激情澎湃、轰轰烈烈背后,几乎很难看到有什么新文化、新价值落地生根——我们的教育变革还没有一次能跳出这样的处境。

  关注每一个人,帮助每一个人,肯定每一个人的教育变革,也许还没有真正的开始。我们只要稍加思考,就会明白这是多少困难的一件事,但是,这样的努力才是教育的方向和本质所在,我们谈教育怎么能不从一个个具体的人说起呢?

  我坐在一个又一个教室之中,我想得最多的就是每一个人,一个又一个的人,有时我甚至会忘了自己确切的"任务",而把目光长久地落在某一个孩子身上,我发现在自己的目光中,常常洋溢着父亲式的忧虑和悲情,有时,课堂上一个微小的成功也会让我眼睛湿润,情绪难以抑制--我知道,我期待的就是每一个孩子幸福、充实的童年生活,课堂上淡淡的、自然流淌的人性的美。

  而当我说到一个个人时,我便能深切地感受到教育的冷漠和失败,同时,我会更心痛地意识到"在教育中大多数人的牺牲,几乎已经成为难以变更的常态",从乡村到城市,人们不仅为生计而挣扎,也为教育中稀缺的一缕阳光而付出惨痛的代价。有时,我们只能茫然地说,也许这就是时代的运命,大多数人概莫能外。

  如果变革无法真实地发生,如果教育人生失去了"进路",我们就几乎无法避免应命的、厌倦的,甚至行尸走肉般黯淡的生活。对此,我并不是要作"价值评述",而是,仅仅是记录下了我所亲历的具体生活的一个切面,更多的人都感受到了这一切。更多的人--我们时常有垮掉的感觉。

  每个人都是教育的一部分,让我们时常想到这"每一个人"。这样我们就能想到自己,想到每一个人微小的责任,每一个人对空缺和盲点的补位。教育要有补于世道,我确信一定是从每一个人的努力与自我意识开始。

扫一扫关注
通州高级中学
×

用户登录